逼视的眼神 The Staring Gaze
2004年北京推出建筑双年展,若昙花一现,或似在一个池塘打个小水漂儿。翌年(2005年),深圳推出国际建筑双年展,来自建筑世家的张永和(父亲是重要建筑师张开济)策展深圳建筑双年展,为深圳取得南中国建筑双年展发声权,主要推动单位是深圳市府的「规划处」,而非「文化局」。
十年前,瑞姆·库哈斯(Rem Kolhaass)的〈大跃进〉(Great Leap),研究珠三角发展,成为学术界重要经典之一。回望过去三十年来,深圳成为世界上重要城市与经济发展的典范,当年,「邓小平在中国南海边画一个圈,改革试验田,对外开放窗口」,成为一般人们对「深圳特区」最普遍的叙述。
若依城市空间格局分析,深圳早期以国贸大厦为标志的罗湖上步片区是依赖罗湖口岸发展而起,随后,是福田中心区,对应皇岗、福田口岸,现在西部通道口岸开通,后海甚至前海中心区的发展概念愈来愈响亮——深圳一直是强调带状多组团的城市空间格局,换言之,是沿着一线口岸发展多组团多中心的城市格局。
「2007深圳香港城市\建筑双年展」率先在华侨城工业区北区开展,地点是A-5,B-10与C-6,马清运担任总策展人,主题是「城市再生」(简称CoER,City of Expiration and Regeneration),展览将在2008年3月9日落幕。以下就展出作品分别作介绍与评析。
边界计划
第一届双年展过程影带不停播放呼应展出中的第二届,如矶琦新设计的市民文化中心的草图与模型等等,已盖成启用,成就这个深圳地标之一的重要意义。制作人欧宁,现居住、创作在北京,《边界计划》是与雷磊共同的创作,高低不同六台电视屏幕播出不同动画,巨幅深圳地图用红色与问号圈画重要进出关的据点。
现今二线关,阻挠深圳人生活的方便度,对物流与人流产生很大阻碍,也造成关内与关外地价、房价落差极大,当然,造成社会很大资源量费的事实。运用地貌现况与文化地图理念,进行地景艺术、大型装置、雕塑以及暂时性建筑搭配的即兴创作,动画是无限幻想的落实,希望启发民众率先占领与使用这城市的边界空间。
深圳规划局副处长黄伟黄伟文提出精辟深圳的「边界」观察:「通过边界剖切面,不但可看到边界的合法流通,同时,也能看到诸多受边界限制的非法流通。比如形形色色的偷渡,利用快艇、货车、行李乃至身体进行走私。如果这剖切面加上时间向度,甚至能看到1987年数万人聚集深圳意图冲破一二线关、1962年十万人聚集深圳六万人逃港、以及1979年、1957年……。假设真将边界掘地三尺剖切开来,就能看到巨大涵管中每小时十三万立方米优质源水正向香港喷涌,是著名的东江供水工程,从1961年开始彻底解决了香港制水之苦;粗大电缆输送的是大亚湾的核电。当然,还能通过剖面看到更有趣层面,如一些暗藏输油管道从水底通向边界,以及似老鼠洞一样匪夷所思的走私地道从民宅地下穿过边界。边界还有更多看不见的潮流、资金流动。最近读了报导深圳现金流量占大陆一半,又报导地下钱庄活跃程度。可见在这个边界,除了看得见的物资交流,更有许许多多看不到的暗流涌动:包括资金流、观念流、时尚流……等等。」
城中村
「城中村」(urban village)是深圳发展过程最重要现象之一,第一届对这议题探讨甚深,这届仍有许多作品聚焦这个与深圳和密不可分且不再被称为「城市毒瘤」的项目。如任教港大建筑系的杜鹃的《一城两制》,农业转型城市化的过程,政府的目标与居民的期待不同调,如何达成共识,城中村是中国现存最底层的民主选举,隐在都市化过程必可乎略的建构作用,「城中村」丰富的讨论面向,能产生无穷尽的探讨。
公众卫生/城市健康
深圳大学与连盟建筑设计深圳/纽约合伙人柯必特(Peter L. Knutson)共同进行《公众卫生/城市健康》,锁定深圳是个年轻的城市,过速却不完整的城市肌理再生,出现新的立场,研究主要连系城市的通道,以及立面后面的城市体。四种不同的具体体态、属性与公共卫生空间的互连,历史村庄、超级城中村、社会主义居住区、超级街道,白沙岭小区是城中村发展案例之一。深圳不属于珠三角的样板城市,中国规划制度的特色博奕关系,规划中的本质问啼提供权力集中的方式,内向的关系。
深圳·片断
对深圳市民征集得来的好作品《深圳·片断》,是建筑师/计算机设计师陈晶作品,超过180度的拱型大屏幕,播放其观察生活所在的深圳的视角,前有一坐椅,观众顺着影片海浪轻拍海边影像,澹然恬适潜进入居住生活的这个城市。
三明治城市
未建、正建、已建是建筑作为三个阶段,<三明治城市>是深圳建筑院与个人建筑师提出「建成」与「未建成」的规划项目,用4x4米平方的基地,前者置放在地平面上,后者悬置在空中,形成相对之比对,似「空心」三明治,提出「深圳是建筑师摇篮」声明,凸显在深发展建筑师们的实力与愿景。
双城图记
未来,两年一次深圳、香港城市建筑的交流,有太多能比对的样貌:都市/边界;官方语言/地方语言;再生/再生产;竞争/重迭;连续 /分别;互补 /依存;城市/都会;主体/他者等等,《双城图记──香港与深圳》用两个大屏幕比对两城市的同与不同,是深圳市设计总院孟建民、邢立华、易豫以及香港双年展总策展人王维仁、香港建筑师吴嘉琪共同的作品。
运行城市 / Co-OP/深圳
倪可拉·博宁(Nicola Borg-Pisana)与杜鹃合作的《运行城市 / Co-OP/深圳》,是国际性的平台与试验场,针对大量超越实体建筑与规划控制的物质领域之外的演变探索城市的应变策略。在这运作概念下发展出来的《运行城市 / Co-OP/深圳》,着重跨领域、跨媒介的交互感应,请观者置身在模凝情境中,成为动态界面的重要干扰因子,流畅设计强调转变的深层体验,塑造一个流动空间,不只对城市未定义或后历史性的再定义。特别邀起德国Knowbotic Research和印度的Sarai加入研究,呈现Blackbenz Race 以及 Sarai Readers。
麻将启示
从华侨城南区OCAT,一路朝北前往A5主展场,沿途铺盖红布一桌四椅,伴着人们前行,偶见全家老小暂坐歇腿,或见满桌脏乱垃圾,直到子进A5一楼,望见地面上、攀上墙又爬到天花板的打麻将配备,两桌麻将间的墙面,放着成都人们生活不可或缺麻将的生活样态,望之俨然,听及影片中对话,不禁,莞尔以对,通道上置放成都特有的麻将,这便是《麻将启示》,成都基准方中建筑设计事务所、徐文力、薄光剑、戈露等创作。
罗湖二期
经历深圳高速发展的罗湖,现进入发展停滞期,城市过期正在发生,《罗湖二期》是一系列城市装置,通过人们对罗湖的记忆与记录城市现象探索城市的过期点,通过现场的建筑学的操作,连接不同尺度、不同功能、不同属性的城市元素,激发当地原有的基本潜力,重点不是建筑学的操作,而是关注现场,更聚焦于建这个高速学对城市的媒介作用,当然更关注操作之后的城市的复杂性。试图给罗湖这个高速发展又迅速过期的老城区找出新契机,超越假设的城市建筑。
探测现实
文锦渡车站是深圳的地标之一,设计者是任教港大建筑系的朱涛,《探测现实》把创作过程展览出来,宛如城市中移动的大恐龙,这规划结合车站、办公大楼、住宅以及各类商业设施,为应对周遭特有的环境复杂性,把所有功能全集合在一个量体,内部有高密度的自主环境,外部,是一个具有高度认同感的形态,于是以很英勇的姿态与四周市井合而为一。
自行车计划
即将到来的世界大学运动会,会是深圳的盛事,悦行促进会是四位各自学有专精的年轻人发起成立的团体,透过骑自行车更认识深圳,更了解深圳,不但是这届双年展参展作品的亮点,可自由移动的自行车是载体,从主展场到C6展场,沿自行车道前行,进入另一个工业区,发现更多新鲜的作品,还可顺着规划路线在定点租车或还车,不论是深大的学生或是一家三代五口人家,冬阳下齐往前行,正是自行车计划对应「城市再生」议题最棒的答案之一。
「建筑!建筑!谁是世界上最有权力的人?」是知名建筑评论家迪耶・萨德奇 (Deyan Sudjic)的著作,他不讳言强调:「使我越来越感兴趣的并不是建筑物的外型、窗户的形状或屋顶的形式,真正吸引我注意的是建筑为何建成和他们如何建成,对我而言他们的含意远比他们的外型更为重要。」
深圳紧握「城市/建筑双年展」这支强棒,奋力挥向深圳所在之外的世界,穿透超过百件的丰富作品的表现形式,件件作品背后形成的经过与意义,实为笔者缓缓层层抽丝剥茧探究的精髓。
1《三明治城市》是深港建筑师通力合作把「建成」与「未建」对比的作品。
2 《一城两制》探讨城中村在快速都市发展里生存的样态,是港大教授杜鹃的作品。
3陈晶的《深圳·片断》,引观者安静走入深圳世界。
5 《瓦片城市》,以东方特有瓦片悬挂空中,展现开放飞翔之姿。
6欧宁与雷垒共同创作《边界》,探讨二线关、一线关的过去与未来。
8罗湖是全世界二十四小时进出关人数最多的口岸,都市实践展出《罗湖研究二》。
9《运行城市 / Co-OP/深圳》,是跨媒体、跨媒介的合作。
10《公众卫生 城市建设》讨论城中村──白沙岭的现况,是柯必特与深大建筑系合作的作品。
11 马清运对「城市再生」的思考无所不在。
12 《双城双年展公共自行车计划》是2007深港双年展最受称许作品之一。
13《麻将启示》从成都出发,让观者明白中国国粹在成都人们生活的比重。
21《正反公共空间》是城市设计者龚维敏与杨晓春呈现超过三百个公共空间的研究结果。
24朱涛设计的《文锦渡公车站》,是深圳地标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