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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筒 | 解忧杂货铺,一人一故事
2017.11.08

交流是人与人之间拉近距离最便捷的途径,

我们总有无数倾诉的欲望,

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在南头古城的“锦记商店”中,

二十五平米的空间内,

汇聚了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生故事。

 

你想听吗?

-街坊邻里的杂货店- 

         锦记商店里有三宝:

         猫咪,

         板凳

         和廖阿姨。

锦记商店中的猫 

和廖阿姨相识就源于她家的猫咪:

老黄猫蹲在店门口,慵懒惬意一脸的岁月静好,我手痒痒忍不住老爱去摸摸它,就这样被廖阿姨瞧见招呼到了杂货店里的小板凳上。恰逢杂货店里另外一只灰猫生了小猫咪,小小一只,更让我爱不释手,于是一来二去我就成了小板凳上的常客,逗猫之余和廖阿姨也聊着聊着渐渐成为了朋友。

不只有我,很多南头的街坊邻里也都是杂货店小板凳上的常客:茶余饭后来溜达的阿公阿婆,年轻妈妈和牙牙学语的小孩,下午三四点有闲暇时间的保姆阿姨,打扫累了稍稍休息一下的清洁阿叔,放学后和廖阿姨打招呼的小学生,以及阿姨出租屋里的各色房客 ......

廖阿姨和街坊聊天

可别小瞧了这些街坊邻里,七万平方公里的南头容纳了大约三万人,所以二十五平米的杂货店虽然小,进进出出的街坊邻里却来自五湖四海,每个人在都有一些为人知或不为人所知的经历。

杂货店做的是米面油盐酱醋糖烟酒的小生意,这些是日常所需,靠的就是街坊邻里的帮衬,再加上廖阿姨个性平易近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自家的阿姨,一点都不会生分,但凡认识的,都会在经过杂货店时停下来和廖阿姨打招呼并说上一两句,不由得让我猜想廖阿姨应该是认识南头人最多的一位。

锦记商店在南头古城的门脸儿 

在廖阿姨的日常打理下,杂货店虽然看似不起眼,小小一间,但在杂货+猫咪+板凳+廖阿姨+街坊邻里的这个有趣的共生组合下,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人与人之间产生交集的小场所,仿佛时间在这里凝聚。

一踏入杂货店,你坐在小板凳上,就好像落入了另一个时空,时间不再是个恼人的东西,你不再着急,忽然觉得手里一直拽着手机不放完全没有必要。你可以在小板凳上发呆,任由眼前的人晃进晃出,听廖阿姨和街坊邻里聊天,时不时自己也会插上一两句。渐渐地你发现无论这个世界的样貌再怎么改变,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如果说廖阿姨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和你眼前当下的人与世界打交道,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从1987年到如今的2017年,廖阿姨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围绕着锦记杂货店转的,这是她的小世界。开杂货店是迫于生计,日复一日,廖阿姨也有厌烦的时候,但即使是厌烦的时候,她也没有忘记和眼前当下的人与世界打交道,所以在这三十年的时间里,虽然南头已经大变样,杂货店却还是杂货店,仍然在以自己的方式继续为这个地方发光发热。

还是锦记商店里的猫

所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不管是一座城市,一个街区,一栋楼还是一间房,决定它们能否在时间面前,为所在的街区和城市里面的人发出一份光与热的并不是表面的焕然一新,也不是整齐划一地排练组合,更不是高大上的光鲜亮丽,而是一颗颗开放的心和不同事物之间的有机组合。


-时代演绎- 

         从1949年到1979年,

         三十年间,

         十余万人偷渡到香港,

         陈木仔就是其中一位,                           

         当时他只有十三岁

在讲述故事的陈木仔 

杂货店就像是一块磁石,每天都有不同的人往来,于是乎爱听故事的我只要去南头,都会去廖阿姨的杂货店里守株待兔一会儿。

我在杂货店问到故事的第一个人就是陈木仔。

如果你在大街上遇到陈木仔,你很有可能觉得他就是一位普普通通退了休的阿叔,和大多数广东阿叔一样,每天去茶餐厅喝喝早茶下午茶,无事东逛逛西看看,和街坊邻里聊聊八卦叙叙旧闻往事。聊天的乐趣在于,一个人的种种经历会塑造他的样貌,但他的样貌却不会开口说话。这不,让我逮到了陈阿叔。

从1949年到1979年,三十年间,十余万人偷渡到香港,陈木仔就是其中一位。这是陈阿叔的经历:一九五四年生于南头,十三岁偷渡半夜游到香港,十五岁投奔嫁到美国的姐姐,在美国呆了半个世纪后又回到出生地南头养老。陈阿叔的故事最让我着迷的地方不仅仅是他的个人经历,而是他整个家族的迁徙历史,早在他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陈木仔祖籍是福建人,爷爷那辈为了生计开始到省外去跑生意,做烟草买卖。到他老爸这辈生意做大了,在澳门有车有房有码头,不曾想抗日战争打响了,为了躲战乱把烟草公司卖了,在南头祖父祖母这边买田买地成了地主。可是又不曾想鬼子走了,却碰到文化大革命斗地主,斗老爸。

小小年纪才十三岁的陈木仔,见身为地主家的小儿子出头无望,便拉上同乡的一个小青年一同下水游到了对岸的香港。在陈木仔游香港之前,他的姐姐就由于斗地主家里穷而被迫嫁给了一个回中国找老婆的美国华人老头,这位华人老头的身份——猪仔——又牵扯到了另一段更早的迁徙史:清末民初,大批中国劳工被贩卖到国外做苦力;他们在国外扎根了,便会把家族里其他人接出去,另外还有一些人在国外娶不到老婆,便回来中国娶穷人家的女儿。不只有陈木仔,他的哥哥们也由于美国的姐姐而相继去了美国,有的和他一样,在美国退休了又回到中国养老,但他们的子女,像陈木仔的女儿和儿子却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继续在美国生活着。

每个人在时代面前都有自己的演绎方式,最终的结果取决于你的努力,取决于你所处的时代大背景,也取决于你整个家族的突围。

在南头不只有陈木仔一家,本地村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亲戚在香港,在海外。

 

-租与家-

 

       被留守,

       租不起的房间,

       和初来乍到的运气 。

城中村内的招租信息

在陈木仔阿叔之后,我开始有意识地养成习惯,每次去廖阿姨那里都会带上单反打开镜头盖,尽可能记录下廖阿姨和杂货店主顾们的交谈,并尝试走出杂货铺,跟着杂货铺的主顾走进他们在南头的生活。我们以廖阿姨为起点,从一个店铺开始,延伸到一条街道,再去看一个城中村。

从杂货店里往来的主顾们就可以看出城中村里最基础的关系:房东和租客,而绝大部分人都是租客。短片里江西小姑娘的被留守,保安阿叔租不起的房间和哈尔滨小伙初来乍到遇到好房东的运气都是租客们的故事。

南头古城内与房东议价的租客

我觉得只有到了城中村里面,你才会明白“来了就是深圳人”这句话真的是一笔轻轻带过了上千万租客的打拼和他们背后一家老小的牺牲。

廖阿姨杂货店门口挂有一些出租屋的租房信息,我想几乎所有城中村里的租客包括我自己,对于房租都是那三个字:太贵了!相较于我们微薄的收入,一年一涨的房租,对于很多家庭和个人来说,正在不断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大家都说深圳是一座年轻人的城市,但实际上在深圳工作和生活的不只有年轻人。

南头古城中的租客一家 

事实上从杂货店主顾们的分布上就看得出来,城中村租客人群有不同层次,并且是丰富多元化的,职业分布上有:保安、清洁阿姨阿叔、出租车司机、厨师、服务员、保姆、建筑工人、搬家运输工人、外卖员、摩的师傅、裁缝阿姨、修鞋阿叔、淘宝店主、学校老师、公司小职员、店铺老板,还有退休老人;从年龄跨度上:从还在准妈妈肚子里未出世的宝宝到古稀之年的老人,每个年龄阶段的人都不在少数。

南头古城中的不同人

其实准确地来说,城中村甚至是深圳这座城市都已经不能够再以个人为单位了,而应该是家庭,这和这座城市本身的年纪是一致的——在三十而立的年龄段上。但现实是城中村里有很多父母,像江西小姑娘的父母一样,无力把老家的孩子接过来一起生活;也有很多家庭即使一家人都来了,却只能挤在一个房间里面,就像我的很多邻居那样一家三口或一家四口挤在一个单间套房或一室一厅里;即使是初来乍到的哈尔滨小伙,几年之后他会恋爱,会考虑组建一个家庭,信誓旦旦要有所作为的他可不能再靠遇到一个善解人意的房东了。

城中村里的租客有各种各样的故事,但是我猜,所有的故事最终都会指向一个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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